非一事無成，是好高鶩遠。

跟一個來台灣交換的外國學生聊天，通常跟外國人聊天不外乎是: 

「你為什麼來台灣？」(答案不會太艱深，很可能只是順道路過、想學中文又怕自己不習慣對岸生活……)

「你最喜歡台灣的什麼？」(聽起來就很像期待別人的稱讚)

「你去過士林夜市嗎？」(其實自己也不是那麼喜歡那裏的東西，又貴又不太好吃……)

「你吃過臭豆腐嗎？」(問的時候已經大概確認外國人會是怎樣的表情，想來份統計報告？)


然而，這次聊天跳脫劇本，他坦承地說了很多自己對未來的困惑。

他說：「我想做得很多，但我怕我最後什麼都做不到……我想要把中文學好，想成為學者或是回自己國家的大學教書，可是可能沒辦法……」

「為什麼沒辦法？」我問。

「我怕我太理想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真誠實。


「我在大學之前也是個dreamer，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最後做到底的卻沒有幾樣，所以我覺得自己一事無成。」我說。


很多人在二十歲時都會覺得自己一事無成。眼前這位還沒畢業的年輕人也是如此，其實，也有不少人在三十多歲也是這麼認為。差別是，他很誠實。


「但是當我開始學習用腦袋，自己好好地思考之後，我發現我並不是『一事無成』而是『好高騖遠』。」我回想過去踏上歐陸求學之前，在島國時生活的心境。


「所以當我好好思考，下定決心要走上那條路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踏出了一步步，連自己都覺得踏實的步伐。」不知為何，我思緒切到了那段時光，或者說飄到了剛寫完出版的那本書裡。


「你那時會擔心你自己做不到？無法完成嗎？」他問。


「比起擔心那件事情無法完成，我更擔心洗了的衣服晾不乾。」我們都知道冬天的德國有多冷，沒有太陽的冬天衣服冰涼涼的，無法說已經曬乾。


「我無法決定明天有沒有太陽，但我可以決定自己可以繼續做到底。」我說。


島國的太陽好大，烈日就像是洗好的衣服中午才拿出來曬，傍晚就會乾了似的，一點也不用擔心。

既然如此，那麼就好好思考來決定這件事情是不是該要完成、做到底的，如此來做吧。


我以為這一小段對話大部分只是我的自言自語，但道別後收到他的訊息，他說：「謝謝你告訴我那些話，讓我學習很多。」


也謝謝你，
讓我想到之前經歷所體會到的，現在也要繼續使用下去呦。

photo credit: Rickydavid Washing Machine [Explored] via photopin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