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記> 再見了，畢業典禮。

畢業季到了。

奇妙的，每一次畢業典禮前都不是很在意，但每當典禮結束後，要走下樓梯、脫下畢業禮袍時，都會有種快要掉眼淚的衝動，並不是捨不得，也不是感傷氣氛，完全是一種急切地揮別過去，及原來過去影響自己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多的衝動。


有個認識的女孩要畢業了，她非常平靜，因為她實在厭煩三年學校生活，她討厭學校名字、總是喋喋不休的鄰座、只照顧代表全校升學率前幾名同學的班導、還有日復一日的學校生活。


到了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晚上。
我說：「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其實，再怎麼不喜歡，在畢業典禮時，走下樓梯時，還是會感到難過……」我想起大學畢業典禮、高中、國中、甚至國小畢業典禮，我也從沒因為是很捨不得而難過，但結束的那一刻之後，還是落淚了。

現在想起來，可能是揮別過去的歲月，對於了解與不了解的部分而落淚吧。

她回答說：「也有可能是終於擺脫夢魘的喜極而泣。」

看來，對她來說，這是決斷的畢業典禮。
我同意，當時我確實也不覺得是留戀的情懷，對於很多無法改變的校園環境、生活、師長、同學相處，即便是不認同但也無能為力，在那樣的環境，提早感受到大人社會的無奈以及「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如果想要改變，可能就會以被記大過作為處分吧，所以這樣養成了9年、12年，真正成為大人時，如何對除了「跟自己有關的事」，能產生熱情與動力想要讓這個社會與國家變得更好呢？想必，要不是讀書就像剪指甲一樣簡單的人，或是不把成績當一回事的人，才能好好地張開眼睛，看看我們是處在怎樣的一個社會裡罷。


我對她說：「也算是對自己走過的，也不會再回頭的歲月的『揮別』。」
我指的是「流淚」這件事。


於是，畢業典禮時，就盡情流下眼淚吧，喜極而泣也好，放肆大哭也好，哭你被蹉跎的三年歲月也好，悲嚎你被榨乾的青春也好，讓你胸口中所有的不甘、鬱悶、傷痛與無奈都隨著響起與不響起的驪歌宣洩出來吧，就像這延綿不絕的傾盆大雨、無盡小雨，就趁著雨聲，有聲無聲地流下眼淚吧。


然後，埋葬過去。

繼續邁開步伐，前進。












photo credit: danbruell Amelia's Graduation June 9 2017 via photopin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