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腦的人生
前幾天午後都會有大雨，有一天星期三下午我到汐止火車站。
那大雨就像是颱風暴雨，雨傘一點用途也沒有，我站在公車站牌下，腳很快就濕了，沒什麼人在等公車，連計程車也不想出來。
於是我縮在椅子上，心想：「真好，這大雨可能把家裡的窗戶都刷乾淨了。」
有個十幾歲的男生，全身溼透了，尤其他的頭迎面著大雨，就像有人一直拿一盆水往他頭上倒下來，幫他洗頭一般，我突然想到個單字Brainwashing「洗腦」，這果然像是能徹底地把頭腦洗乾淨一樣的大雨。
後來有天聽到有個人提到Brainwashing「洗腦」，她說：「洗腦是件很可怕的事，聽說校園裡有組織吸收未成年人幫忙運送毒品，因為他們被抓到罰則小很多，甚至一次給五百一千的酬勞，組織對他們不斷洗腦說: 這沒什麼大不了，你們也不會被關，就算被抓了也不會有前科。」
旁邊有孩子的人聽得目瞪口呆。
姑且不論這個社會問題。我對「洗腦」這事有些其他想法，通常人們不喜歡有人對自己洗腦，也排斥被人認為自己已經被洗腦，所以「洗腦」這個單字不是一種讚美。但我覺得是要看這人「洗後是變得怎樣」。
前幾天看到一個2014第五屆世界青年領袖峰會，一個脫北者朴延美的故事。她講到在北韓長大時，被不斷地洗腦認為他們的國家領袖是偉大擁有神奇能力的，甚至脫離北韓後，到了自由世界，她仍然覺得遠在北韓的統治者可以讀到她的腦跟想法，她說:「我相信，我親愛的領袖能夠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如果他知道我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就會摧毀我」，直到她讀了一本「動物農莊」改變了她的想法。
這樣洗腦的故事是教人感到難過的。
但我自己關於洗腦的經驗是，小時候速食店盛行時，我覺得能去麥當勞吃東西是件很開心的事，那邊的氣氛還有食物都非常棒，我朋友跟朋友的朋友，我們通通都這麼認為，儘管爸媽說炸的東西對身體不好、冷凍的東西沒什麼營養，但我們總是在星期天嚷嚷一定要去那邊吃，媽媽還氣到說我們被洗腦了！但十幾歲之後，因為身體消化吸收狀況不好，改變了飲食，變成素食者，一點肉都不肯吃的我又被媽媽說：「不吃肉會營養不良，你是不是被洗腦，要去當尼姑？！
又過了幾年因為開始接觸、研究有機農業，所以我當然鼓勵爸媽盡量購買小農的農產品，避免挑選含有農藥的蔬果。當年不同於西方健康飲食的觀念，在台灣大多是癌症患者在吃有機農產品，爸爸就常常說：「你真的是被洗腦了！」直到我進入攝理教會後，爸爸又說了這樣一句話……
可是回想起來，我到底是被誰洗腦？
由過去這些故事看來，其實，我是被自己洗腦。
小時候喜歡速食店裡西方的氣氛、外來的食物，長大後發現對自己更好的東西是什麼，堅持選擇那個，儘管跟一般人的觀念不同，但日子變久了以後，就會知道自己選擇的到底對不對。
「洗腦，就是一種改變想法」。
「被洗掉的東西是什麼？」
「被重新輸入的又是什麼？」
那才是關鍵。
「洗腦」，只是一個如同「刷油漆」的動作。
為了把黑色的牆壁刷成白色或是彩色，必須一層一層，不斷地往牆面刷，直到完全蓋過不想要的那個顏色為止。
脫北者為了要改變自己過去被統治者抓住的腦，她不斷地學習，各式各樣的知識，想要讓自己的腦也可以脫北，這也是一個洗腦的過程。
所以，下次在對別人說「你被洗腦了！」之前，
請先觀察一陣子，要看看洗了之後，這人變得如何，這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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