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光

我遇到一個來自南非的男人，如果他不說，你不會知道他來自南非，因為他是南非白人。他大概三十歲左右，擁有很多本事，職業是義大利料理廚師，曾在油輪工作過，但也唸過不少學科，文學、藝術，目前在島國念建築設計，其實我有點疑惑，他要怎樣畢業，因為他中文並不太好。他說下一站想要去日本。 他從南半球，憑著一身的本事，一站一站地游到了島國。 跟他聊過幾次，有一次知道了他手臂上滿滿圖案的故事，起因是他上課當中有個三歲多孩子好奇地走過來問他 : 「 你為什麼要在手上畫畫 ? 」 他回答那孩子說 : 「 不要這麼做，這是不對的。 」 在刺青風潮興起後，人們在各式各樣的部位刺青，頸部、鎖骨、肩膀、手臂、腳踝、小腿等，希望藉此紀念或是想要呈現某種氣質，但還沒看過除了傳統民族之外的人有在臉上刺青。基於禮貌與某種隱私，我從沒聽過刺了青之後，他們心境的變化如何。 面對刺青，我想到的是，連再怎麼漂亮、喜歡的包包、髮型，用久了都會膩，如果在皮膚上刻下這些圖案或記號，有一天膩了，該怎麼辦 ? 如果跟自己海誓山盟 、一起刺了青的人，變了心，那每每看到這記號就一定會很想除掉。又或者很多年後，遇見了另一個想一輩子永遠在一起的人，當他 / 她問起 : 「這個符號是為了紀念什麼呢？」那時候，就像面對處女情結，到底要不要說實話呢？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一個人這麼坦白地說了自己的心情。 我順著問 :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呢？」 他搖搖頭說：「當時我太年輕，很多事情我以為自己都知道，其實，那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我似乎看到在我們眼前出現的一幕幕畫面，我看到一群年輕人並肩喝酒作樂，踢著旁邊的空罐子，彼此嘻笑著。又看到另一幕畫面，一個安靜的畫面，一個十多歲男孩的側臉，他坐著，忍著皮膚上劇烈的疼痛，有一個人在他皮膚上刻畫著圖案，那男孩興奮地期待著。 他苦澀地笑著，對剛才那位孩子說：「不要這樣做，以後長大就會後悔」 其實，那孩子一點也不懂，心裡一定想著：「就像畫畫後把手弄髒，不是洗掉就可以了嗎？」所以不以為意地就跑開去拿玩具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那句話是對那孩子說，還是對自己心底的那個男孩說。 ...

這兩天我第一次做了三色蛋，因為太好吃又太簡單，所以隔天又做了一次。 從以前開始，我雖然喜歡涼拌菜，但我不太喜歡吃皮蛋，皮蛋有股騷味，以前聽人家說皮蛋是用馬尿做的。 這次去市集，隨意看到一攤賣皮蛋的，一點也不起眼，純樸地正如一生安份守己、只看著天、看著良心做事的真正的農民。 本來我對皮蛋、鴨蛋一點興趣也沒有，印象中鴨蛋就是配稀飯，但不巧前幾天買了一條苦瓜，印象中，苦瓜炒鴨蛋還蠻好吃的，所以我為了鴨蛋就停下腳步。 問了老闆娘，買了一條苦瓜份量所需要的兩顆鴨蛋，看著旁邊的皮蛋，就順口問了 ：「 人家說皮蛋臭的原因是因為用馬尿泡的，是這樣嗎 ？」 老闆娘大笑 ：「台灣也才幾匹馬，哪有那麼多馬尿？」 原來皮蛋那種令人受不了的臭味是因為浸泡含金屬液體所產生的味道。 她指著桌上的皮蛋說，她們是用 20 多種青草、米酒、還有他們家的秘方浸泡鴨蛋，經過六十天熟成，一般金屬水快速製成的數天即可。據說皮蛋可以整腸，而且因為他們使用浸泡的青草跟配方，使得這個皮蛋吸收了很多養分。老闆娘指著桌上有著黑色斑點，像石頭紋路的皮蛋說 : 這種泡過金屬水的皮蛋，不要給小孩子吃，會傷害腦。 我心想，大人也害怕傷腦不是嗎 ? 特別是老人。而且我好像常看過有黑色斑點的皮蛋殼。 但確實，她的皮蛋殼上都沒有斑點，外觀跟白色的鴨蛋很像，但皮蛋顏色還是深些，可能是因為吸收了青草的養份。 於是，我對他們家的鴨蛋本身產生了好奇。 那麼耗費工夫做的皮蛋，要是本身鴨蛋不怎麼樣，那實在很可惜。 老闆娘說，她娘家養的鴨蛋，本身就是無毒鴨蛋，早些年他們說是有機鴨蛋(鴨王皮蛋)，因為後來有認證標章規定，有機鴨蛋不只鴨要吃有機飼料，鴨子喝的水也要經過檢驗、鴨子走的土壤都要通過檢驗，所以 他們稱自己為無毒鴨蛋、無毒皮蛋 。她還教我說有些皮蛋上面寫 「無鉛皮蛋」，即使它不含鉛但是含銅啊？幫助皮蛋速成的金屬百百種。 這時，我又忍不住問老闆娘了。 「請問您的鴨蛋跟皮蛋，哪種營養價值更好？」 老闆娘想了不到零點一秒說：「皮蛋。因為鴨蛋就是鴨蛋的營養，皮蛋還有熟成時從蛋殼吸收的養分。」     ...

曾聽 鄭明析 先生說 : 活著的人，本身就是藝術 。 我想起當時柏林城市裡隨處可見的裝置藝術，又想起市集上，假扮雕像的街頭藝人，藝人擺了個頗為困難的姿勢，動也不動地撐上好段時間，甚至連眼皮眨也不眨的地步。擺在那裡讓人觀看的裝置藝術和假裝物件不動的藝人，都教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 動 」 也是藝術 。 鄭明析先生提過 「 行動的作品 」 。 人的活動、運動、行為，倘若完全地開發、造就後，就會成為行動的作品。 他說:  「 模特兒不可能只是在伸展台上，隨意走走，就能走出衣服的風格，在生活中，也要用像是在台上的方式來走路，把街道當成舞台一樣地來走，就像這樣，無論任何事情，都不要像吃點心般地做。 人度過世上生活，在 「 掙扎 」 時會出現傑作品。 所以很多作家、藝術家不會逃避掙扎，因為他們知道逃避掙扎就無法得到好的作品。米開蘭基羅完成 「 天地創造 」時，差不多三十七歲，但當時他外表看來就像是個老人， 他仰頭作畫到脖子完全僵硬、無法轉動的地步，如此完成了大傑作品。 」 偉大的傑作品是透過自己而出的，要為了人生傑作品而挑戰。 因此我體會到， 人就是生活在 「 地球伸展台 」 上的 「 天的模特兒 」 。 photo credit: Confettis via photopin (license)

說到洋蔥，我第一個印象就是濃濃熱熱又鹹鹹的法式洋蔥湯、或是羅宋湯裏頭的洋蔥，我一直以為洋蔥比較西式，青蔥就比較中式，我這次出遊才知道原來屏東盛產洋蔥，而且屏東的洋蔥做涼拌沙拉真的很好吃，以致於出遊兩天的五餐中，洋蔥成了不吃肉的我的主要配菜。 逛到屏東恆春時，碰巧遇上了十年來最大的降雨量，不顧狂風暴雨，我把褲管折上來，換上拖鞋，硬是要去看看搭車搭了那麼久的恆春小鎮上，有賣甚麼好吃的。我看到比較特別的東西就是綠豆蒜跟洋蔥蛋捲，綠豆蒜就是剝皮綠豆，加上甜湯跟一些料，有些店家喜歡加刨冰的料，各種顏色的圓都放一些，然後又放花豆大豆，但我不是那麼喜歡吃刨冰的料 ( 因為小時候吃太多了 ) 可是我買到一家黑糖綠豆蒜，只有加一些桂圓、還有我很喜歡的米苔目，然後濃濃的脫皮綠豆，吃起來很不錯。 洋蔥蛋捲看起來就像是洋蔥口味的蛋捲，因為我不太吃糕餅類，所以連試吃都沒有。但我看到有一家 洋蔥田 ，雖然看起來也是糕餅，不過門口招牌有寫手工作抹茶冰淇淋，我就走了進去。 果然是一家做洋蔥餅的專門店，我的目標是抹茶冰淇淋，但我猶豫了一下，覺得在恆春吃抹茶有點好笑，所以我決定來份當地也有產的芒果冰淇淋，付錢之後，我問老闆 : 「 洋蔥冰淇淋好吃嗎 ? 」 他說 : 當然好吃，是我們的招牌 ( 唉 ! 每次我都被人家笑為什麼要問老闆賣的東西好不好吃。而且如果你問不同口味哪個好吃，比較有經驗的都會回答你 : 「 個人口味不同，都好吃 ！ 就是我不負責，客人你自己決定啦 ！」 於是我又加買了一盒洋蔥冰淇淋。 等待結帳時，我又看了檯面上的洋蔥糕餅。我不太吃中式糕餅，其實連蛋糕都不太吃，因為我吃不出人家說的蛋糕層次感，又覺得蛋糕太甜 ( 檸檬派、抹茶口味除外 ) ，不過我順手拿起來看後面的成分，沒想到這餅裡面第一多的成分不是麵粉也不是糖，而是 「洋蔥」，而且還添加了海藻糖，看來是想以此減低砂糖使用量，也沒有任何添加物跟香料，意思就是「全都是真材實料」，我對「真的東西」很感興趣，於是我萌生想要嚐嚐看的念頭。 說到吃「真的東西」，就想起 鄭明析 先生說過: 人會受到「父母遺傳因子的影響」，並以「父母的體質」誕生。 不過子女誕生後，體質會隨著成長的過程中「吃什麼、如何生活」而徹底改變。...

今天聽到一段話 : 「 ＜人＞會隨著如何對待和使用而不同， ＜環境＞也會隨著如何對待和使用而不同。 」 說這句話的人，是因為在某個清晨，他拿著紙筆準備開始書寫時，發生了一段小故事。 他說 :  「 清晨時，當我正要開始書寫時，我內心向聖三位詢問，今天會給我怎樣的靈感呢 ? 那時，突然間，我手上的原子筆的筆尖，刺到了我的身體。 因為太突然了，所以特別痛，被筆尖扎到的我不由地嚇了一跳。 」 那時，聖靈說 : 「不論是你或是其他人，都會隨著如何『對待』而不同。 如果以＜原子筆尖＞對待，就會刺到人； 如果以＜原子筆圓滑的地方＞來對待，就算刺到也不會痛。」 於是他體會到 : 就算有人做錯了，需要改正，倘若以如同＜原子筆尖＞般「尖銳地」對待對方，讓對方受傷、讓對方嚇到、讓對方感到害怕。這樣人們會害怕這種人。然而， 有人會如同以＜原子筆側面＞來對待般「溫柔地」對待對方，讓對方自己體會、感受到而自己改正。這樣的人不可怕、很溫柔，所以人們會靠近地對待他。 當我聽到這個故事時，想到在以前的年代，嚴師跟嚴父在某種程度是受到推崇的，人們相信因為他們很嚴厲，如此調教下來的學生跟孩子都會有基本程度的優秀。 可惜我偏偏就不是那種孩子。我的父母在課業上無法嚴厲地幫助我，所以十分仰賴學校老師，所以從小我就遇過不少被認定為好班的嚴師。本來我以為我真的很笨，即使遇到那麼嚴厲的老師，我的課業還是沒有起色，哪個科目老師越嚴越可怕，我那科成績就越糟糕，也越害怕那科老師。直到最後，只剩下國文課還不錯，並不是因為國文老師和藹可親，只是因為我自小喜歡看課外讀物。 所以我人即使在好班裡，可是在上課時卻十分痛苦，除了害怕老師，也害怕考試，整個九年國民義務教育中，對我而言如同牢籠般的折磨，如果有人問我自學有甚麼好處，我覺得至少可以把時間好好運用在閱讀、研究自己喜歡的主題上面。我一直到研究所才有機會這麼做，也才確認自己並不如自己想像地那麼討厭學校跟唸書，我只是不喜歡考試跟只能用分數評量學習成果的制度，可是在那時候我沒有別的選擇，所以我被認定、也自我認定我是不會唸書的孩子。 直到上高中遇見一個因為身體欠佳考慮退休的英文老師，她可說是有教無類，對她來說任何好學生...